第218章 采石江畔
“正合我意。”
赵慕豪气道。
岳飞微笑着点了点头，抖了抖手中的蟒枪，忽尔转身对圣玉柔声道：“夫人到我身后。”
“......啊？”
圣玉还在惊奇赵慕的心魄为何会因霹雳爆炸而从岳飞的身体转换到了俞云温的身体。
“这太神奇！”
她正思想着，听得岳飞称呼自己‘夫人’，不由得脸色一红，暗暗道：“早先慕哥的心魄在岳大帅体内时，我是盼着他唤我夫人二字，可当慕哥的心魄不在他身体内了，这会儿他来喊我夫人，却让人别扭死了！唉，我该怎样能离开刘夫人的身体呢？”
“夫人夫人。”
岳飞轻唤道。
圣玉醒悟了，忙不迭的应道：“呃......好吧，哎......那什么......那俞云温你呢？”
“啊？我啊！”
赵慕见得圣玉面现窘态，忍不住笑道：“刘夫人，请您放心，在下腿脚轻便不劳挂牵。”
“......你！”
圣玉见赵慕一副幸灾乐祸取笑自己的样子，不由气得直叹道：“好，你腿脚灵便不是，那你就在我身后保护我，哼，要是敢离开我半步，我夫君岳大帅会一枪撅了你。”
“别开玩笑。”
岳飞凝声道：“夫人怎么变得嘴碎了？唉，尽管这是梦境，但即梦境也不能与清醒判若两人，嗯，俞少侠，就有劳你在旁边策应保护了，走，咱们会一会这帮胆小鬼。”
墙影，深沉。
夜风，凄冷。
岳飞提着蟒枪在前，圣玉居中，赵慕在后，三人也不走什么宫墙下的路，而是径直向着对面箭在弦刀出鞘的禁卫军们走去，踏踏，远远见得有剑拔弩张的军士出现了。
“尔等何人？”
有人呼喝着，那声音还未落下，说话之人已打马前冲出来，与身后众军士拉开了距离。
“哦，大帅！”
那人沉声道。
赵慕见得奔来之人身材魁梧，面如红枣，手无长刃，仅仅提着马鞭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不由心下奇怪：“这人为何只身前来？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像是要擒拿我们。”
他正奇怪着，却见得岳飞也已驻下了脚步，倒提着蟒枪，气如山岳般淡淡的盯着来人。
“嗯，是我。”
岳飞点头道：“没想到两个月不见，霍将军已升任秘禁城总巡之职，当真是可喜可贺。”
“不敢不敢。”
霍将军轻叹，双眸如电的在赵慕和圣玉脸上扫过，忽尔跃下马来，向着圣玉深深一躬。
“见过嫂子。”
“......哦！”
圣玉见他如此样子，心知此人此前必是见过‘刘氏岳夫人’，所以盈盈一礼微笑着道。
“霍将军好。”
“都好都好。”
霍将军忙道：“没想到大帅会带着您来这里，这个......这个大帅，您为何来这里啊？”
“闲着走走。”
岳飞淡淡道。
霍将军叹道。
“哦，这个......这个......呵呵，您这闲来，可是让兄弟们难做了，当真是难做了。”
“哦，是吗？”
岳飞缓缓道。
霍将军叹道：“先前秦桧大人受了伤，被抬着入宫中去见皇上，途中遇见了张俊大人，说是你要造反，所以张大人令我们前来看看，嘿嘿，我......我们已看了半天。”
“看到什么？”
岳飞淡淡道。
霍将军笑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圣令，不得接近秘禁城，所以我们只能是远远张望着，但黑乎乎的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言毕，竟然牵马徒步往回走去。
“他竟走了！”
赵慕正奇怪。
却听得对面有军士低声嘟囔着：“霍将军怎么徒步回来了？难道，来的人真是......”
“是岳大帅？”
“啊，是么？”
“喂，霍将军！来时您说是有几个杨幺当年遗留的造反军头目来刺杀皇上么？怎么会是岳将军呢！”“就是，霍将军，你要是让我们捉拿岳大帅，我们可不会动手的。”
“胡说什么？”
霍将军冷笑，大声道：“什么岳将军岳大帅的，根本没人，呸呸，他奶奶的秦桧和张俊，简直是在戏弄老子，我看他们被皇上从风雨夜里唤去了，心里不平衡老子在暖被窝里，所以故意找茬造谣......走，回去我要参奏他们，造谣生事扰乱皇宫。”
“......哦！”
众军士闻言，交头接耳低声道：“我说呢，岳大帅怎会来这里。”“走，到别处看看去。”
踏踏！
顷刻，霍将军带着诸军士消失在暗夜中，风来，卷动着沉寂的秘禁城，秘禁城黯然着。
“他们走了！”
赵慕喃喃道。
岳飞点头道。
“是，走啦......按说，霍将军掌管着这一带防卫，他下决心和众军士放了我们，该是无事，但若是明早来人发现了智山人、蔡通、莫树的尸体，还是会牵连他们的。”
“哦，确是。”
赵慕点点头，沉吟着道：“我想您担心的很有道理，当然，若是我遇见了与霍将军这样的事，我就会在您前脚走了，立时派人过来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授人把柄。”
“......嗯。”
岳飞点点头。
赵慕微笑着指着前方道：“这位霍将军很尊重您啊，你看，他走了竟故意留下三匹马。”
“嗯，感动。”
岳飞叹息道：“我想他们并不是完全尊重我这个人，他们尊重的是天理，更是尊重精忠二字，一直以来，很多人都为我被罢黜而感到愤愤不平，可我岳飞却不以为然。”
“不以为然？”
赵慕不解道。
岳飞点头道：“我之所以不以为然，是因为我觉得死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苟且的活着，嘿，我被罢黜，不能完成北伐金兵之宏愿，即使活着，又与死了有什么分别。”
“......哦！”
“我只希望，若有一天那几个奸佞之人真的要害我，我的死可以去唤醒醉生梦死之人。”
“我不同意。”赵慕听岳飞说的有些消沉，不禁道：“你若死了，肯定唤不醒装睡之人。”
“装睡之人？”
岳飞一颤道：“是，很是，最可怕的就是这样装睡的人，唉，而他偏偏就是装睡的人。”
“......谁？”
赵慕奇怪道。
“......这。”岳飞长长叹息一声，却故作轻轻咳嗽着，似乎想以此掩盖自己的失言，半晌才道：“走吧走吧，离开再说，在这里多待一分，就给霍将军添一分麻烦。”
三人上了马。
岳飞头前带路一路向着城北疾奔，暗夜，幽静，蹄声远远回荡着，由于城北地势相对高些，所以尽管暴雨几乎淹了半个杭州，但城北却越走越干，甚至到了北城门后，有一些泥土都是干的。真是奇怪了！夜里如此大的雨，竟然会下的如此不均匀？
到了北城门。
天色已渐亮，三人夹杂在稀稀落落的出城人群中向城外走，十几个守卫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无一人上前盘查，面对如此松弛的守备，岳飞不喜反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唉，可叹这好河山，半壁沦为铁蹄，半壁醉生梦死。”
踏踏！
踏踏！
三人一路向北疾驰，不几日，来到一处江畔，只见得江面宽阔，有三两只鸥鸟翔徊着，五六只小舟在起伏的江浪上摇摇晃晃，扯着渔网，风来，惹得北天有暗云滚滚。
“这是哪里？”
赵慕好奇道。
岳飞淡淡道：“采石江，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我们若在此顺流而下，不久便可到神礁。”
“什么神礁？”
赵慕吃惊道：“难道您不打算早早回庐山么？”说着，见得一艘小舟摇摇晃晃划过来。
“为何要回！”
岳飞叹息道：“我想到那个神礁看一看，唉，十二道金牌让我撤的太快，以至于失去了几十年来最好的收复失地之机会，记得回撤的某一夜，途径神礁，听澎湃流水，如我之心事，所以，我暗暗发誓，若我没了机会，便要寻一颗好苗子传他兵法。”
“传授兵法？”
赵慕不解道：“看来您已开始做着最坏的打算，不过，您要传授兵法为何要去神礁呢？”
“问得好啊！”
岳飞仰天道。
“神礁有宝，名曰《岳氏韬略》，嘿，这《岳氏韬略》凝聚了我几十年来的武略心得。”
“您写的书？”
赵慕好奇道。
岳飞点头道。
“对，呕心沥血之作，在书中我不但详尽阐述了攻防、胜阻、诈瞒、技击等等诸多兵法谋略，也还将金兵金将之弱点做了深刻的总结，更将北伐收复国土之路线等等做了详尽的刻画与描述。唉......不过，在我收到十二道金牌后，总是担心《岳氏韬略》若被奸人得到，所以在采石江神礁待到天亮时，我便将其悄悄藏了起来。”
“......哦！”
赵慕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是您寻到了好苗子了么......哎呀，你是要传授给我么？”
“嗯，正是！”
岳飞点点头，此时，江面上的一叶小舟已然不请自来的靠了岸，艄公向岳飞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后，岳飞又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向着艄公比划了几下，这才缓缓道。
“咱们上船。”
三人上了船。
船儿离岸后，顺流缓缓而下，圣玉见赵慕一脸茫然，便低声道：“你猜他们比划什么？”
“你知道么？”
赵慕好奇道。
圣玉点头道：
“我当然懂，你不知道，因为我们族人中有几个哑巴长老，所以我看得懂他们的哑语。”
“他们说啥？”
“艄公是向岳大帅行的军礼，而岳大帅是要他开船载着我们到神礁去，也就是这些了。”
“哦，军礼？”
赵慕点点头，喃喃道：“难道这些艄公是岳大帅当年故意留下来，守护看管神礁的人？”
“应该是吧。”
圣玉缓缓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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